缅怀已故母亲

母亲离开我们整整半年，重温二年前自己写给母亲的一篇文章，不禁潸然泪下。

母亲

2020元元旦

"父母之年，不可不知也，一则以喜，一则以惧"《论语》。今年是母亲79岁大寿之年，恭祝母亲福寿安康，久寿延年!突然间想为母亲写点什么，自叹语言匮乏，词汇贫庸，没有华丽词藻来描写自己的慈详可敬的母亲。仅能用自己一些黔驴技穷的词句来感谢母亲的养育之恩，就当是自己一种聊表孝意吧，还希望后嗣子孙读书敦品励行之余，勿忘了自己这位一生劳瘁的平凡而伟大的祖母。

母亲，有五兄妹，排行老三，大舅当兵，二舅念书好，所以年幼的母亲更义无反顾的挑起重担，同外公一起在南坑这贫瘠的土地上支撑着，十来岁的她扛起比自己还重的犁耙，赤脚泥泞，在田中劳动，凌晨的大雾慢慢淹没这个瘦弱且衣杉褴褛的小身影，留下的只有空中弥漫的新翻动的泥土气息，在这饥餍糟糠的年代，饥肠辘辘，超越年龄的劳动量，这些没有击垮弱小的母亲，反而成就了坚毅的母亲。

母亲嫁给家徒四壁的父亲，每天同父亲一起披星戴月的在生产队劳动，母亲劳动量及劳动速度不逊于父亲，在大队劳动一直是拿最高10工分，集体修建水库，母亲同男工一样一担担泥土往岸上挑从未落下过。82年后分田到户，又到处开垦土地，面朝黄土背朝天，拚命的在土地上刨，停辛伫苦，只是为了让孩子们生活的有尊严，有书读。

“哀哀父母，生我劬劳”，母亲生下我第三天，就要去大雪纷飞的外面井里提水，要去外面背柴火。母亲共生了七个儿子，由于母亲营养不良二个刚出生就夭折了，一个兄弟十来岁没的，这是母亲撕心裂肺的痛。剩下我们兄弟四个，那时物资仍然匮乏，生活稍微好些，饭同样是吃不饱，母亲每顿喝着稀粥咽着红薯，母亲苍白沧桑带着些泥土的脸含笑望着我们吃着香喷喷的米饭，真有种:家门和顺，虽饔雉不济，亦有余欢之感。

母亲顶天立地，胆识过人，也爱憎分明，势单力薄，却从不势弱，那年二哥在外喝醉酒被人打了，母亲不惧他家族势力，独自一人在冰天雪地往返十来公里，连续去了几天，一定要那家给个说法!女本柔弱，为母则刚，最终凭母亲坚毅而获胜。母亲常说，上不愧于天。俯不怍于人。做人要有骨气，生活才有尊严。在那软弱就被人欺负的农村年代，母亲就是我们的神。

可是好景不长，父亲这顶梁柱突然轰然倒塌，那一瞬间，是母亲擦干我们眼中的泪，是母亲抹平我们心中的创伤，是母亲再次用那不太厚实的肩膀扛起我们这既将崩溃的家，扛起我们对生活的希望。又看见年近半百的母亲又扛起了犁耙，栉风沐雨的在田中劳作，夕阳西下，田中只剩母亲孤独疲倦和那倒印的瘦长的身影……“无父何怙，无母何恃”，无父无母是何等凄凉。殷殷舔犊情，眷眷慈母心，母亲你那执起的脊梁令人咄舌仰慕，母亲那赤子般对儿子炽热的心令人肃然起敬。母亲你是我们兄弟心目中不倒的旗帜，是那永远给我们照亮方向的灯塔，是孩儿们经历风浪及受委屈后可依恋的港湾。

那年暑假我坐在窗前，知了在无情嘶叫着，蝉燥家逾静，鸟鸣村更幽，可我的泪水已浸湿书本，因为我看到外面肩挑尿粪去浇灌菜地的母亲，顶着烈日，汗流浃背正蹒跚的经过窗外。那时的我眼泪早已模糊，泣泪己极，落榜的忏悔和对母亲的愧疚犹如一把利刃插入我胸口。"母氏圣善，我无令人"(母亲有美德，我不成器难回报)。然天有不情人愿，即然注定我不能成功，何不多花些时间去分担母亲的劳苦呢?

流水下滩非有意，白云出岫本无心，时光易老，年华易逝，转眼间母亲已耄耋之年，儿孙满堂，人丁旺兴，此正是"白发萱堂上，孩儿更共怀"。然而岁月的摧残，风霜的蹂躏，母亲已霜华满鬓，饱经沧桑的脸爬满皱纹，笔直的脊梁也慢慢佝偻，因积劳成疾，现腿脚酸痛行动迟缓，岁月也冲淡了母亲的记忆力，眼花，耳朵听力也渐渐减弱，晚上偶尔还梦魇。一些老年病也慢慢吞噬着母亲的健康，有时给母亲打电话，听到母亲那头因听不清我说的话而自责无奈的自言自语，我鼻子总会一酸，眼泪也滚出来。”暗中时有思亲泪，不及高堂思儿心＂。

岁月无情催人老，行孝莫等需行早，自己随着岁月的洗礼，养儿育儿之艰辛中，对年青时随意抵触顶撞母亲的形为追悔莫及，人生莫道桑榆晚，现在静下心每日给母亲打个电话问个安，略尽些对母亲拳拳之心，一生中愧对母亲太多太多，"低徊愧人子，不敢叹风尘"。在母亲有生之年，有时间尽量去多陪陪母亲，让母亲能享受些晚年天伦之乐。生而为人，本应孝行天下，人生本是一个残酷轮回，父母在，总觉的自己还是孩子，父母去，在家倚门守望孩儿们归家的就剩自己。

父母几十年来筚路蓝缕，艰难困苦创建的家园，开垦的田地，桔园，桃园，松林都早已付之流水。老年母亲尤为叹息及惋惜创建的祖业不能惠及子孙们。母亲更叹生活之艰辛，让我们崇俭习勤，家俭则兴，人勤则健，以仁厚教子，妻贤夫祸少，子孝父心宽，母亲要我们常怀感恩之心，扶过咱们一把的人，咱们一辈子不能忘，母亲让我们做人要干干净净，做事要有始有终("靡不有初，鲜克有终")。母亲很明白人生八德之首孝，其次悌，即血浓于水的兄弟情，常告诫我们兄弟，家道之兴是靠众人之维持，"兄弟齐心，其力断金"，"凡今之人，莫如兄弟"。对我们兄弟箴言是:去掉火暴脾气，戒骄戒躁，和颜悦色，家和万事兴。

母亲在，人生尚有来处，母亲在，让我们入则孝，懂得出则悌，母亲在，回家的路才倍感安全，迈出的步伐才倍加坚定。“尊前慈母在，浪子不觉寒"。

贤贤易色，事父母，能竭其力《论语》。堂上慈母是活佛，何须灵山朝世尊!母亲你养我们小，我们养您老!

母亲2016年拍摄于上海

............试读结束......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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